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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视角 AI浪潮中谁能笑到最后?

1999 年,人们以为互联网时代会是思科、朗讯、北电这些公司赚最多钱,因为它们铺光纤、卖路由器、做交换机,互联网越大它们越值钱。

结果不是

互联网确实火了,但那些曾经的龙头公司死的死,残的残。赚到最多钱的是另一群企业,谷歌、Meta、亚马逊,再后来是微信、抖音、TikTok。互联网做大了,但钱去了应用那一端,没去基建这一端

从表面上看,2026 年的此刻,市场看 AI 的方式和 1999 年看互联网的方式几乎一样,最响亮的名字全是基建:英伟达、海力士、三星、AMD、台积电、Nebius 等等,它们的市值飞涨、订单接到手软、产能满载、供给仍然紧缺,它们在 AI 时代的角色是什么?它们会是新的泡沫吗?

这次不是

2000 年泡沫破裂的背后,是对未来过于乐观:投入上去了,需求没上来。当年 WorldCom 预测"互联网流量每 100 天翻一番",也就是一年涨 10 倍,从华尔街到美国政府,再到电信产业扩张,都按这个节奏来,大家借钱拼命搞基建,泡沫吹得很大。但实际上流量没有一年十倍,只是一年一倍,结果 90% 的基建都成了摆设,而且资费还不断下降,再加上疯狂扩建中的杠杆、内卷,崩盘是必然的。

2026 年的 AI 不一样。一方面是同样的投入,各大巨头近万亿美元的投入砸下去;另一方面是疯狂的收入增长,Anthropic 从年化收入 10 亿美元到 300 亿美元,用时仅一年半,而且限制它收入增长的仍然是算力不够、电力不足。

以前,人类发明了电,就再也回不去没有电的日子了,因为整个人类文明都建立在电力之上了。

今天,人类发明了 AI,也再也回不去没有 AI 的日子,AI 正在重塑所有行业,重塑人类文明的未来,人类对 AI 的需求是真实的、强劲的、持久的。

今天要讨论的不是有没有泡沫,而是这次 AI 革命中,最大、最持久的赢家是哪些?这是一个从长期角度看有价值的问题。

一、AI 产业分层

AI 产业链大概七层,按"赚钱的确定性"从高到低排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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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层级之间的关系,和过去互联网的基建与应用有着天壤之别。

一是基建本身的寿命。互联网当年的光纤铺好可以用二十年,思科的交换机能跑十年。AI 的 GPU 三到五年就过时,下一代芯片性能翻几倍、价格不变。互联网基建是"建一次用很久",AI 基建是"建一次烧很快"。

二是计费方式。互联网应用的钱来自广告和订阅,单位经济学和用户黏性挂钩,定价权握在平台手里。AI 的钱来自按 token 计费,价格完全透明、每年降一个数量级,没有人有真正的定价权。GPT-4 级别的能力从 2023 年的每百万 token 三十美元,降到今天每百万 token 一美元以下,三年掉了三十倍。"同等性能每年降一个数量级",这种定价模型,软件行业过去从来没出现过。

三是边际成本。互联网应用做出来之后,多一个用户、多一次访问几乎不花钱,这是谷歌、Meta 能跑出八九十毛利率的根本。AI 每一次推理都要烧真金白银的电和 GPU。据媒体报道,OpenAI 2025 年全年营收约 130 亿美元,年底年化已经跑到 200 亿,但全年仍净亏约 90 亿;2026 年内部预计亏 140 亿以上。同样叫"应用层",AI 应用的结构跟互联网应用完全是两回事。

四是客户与对手是同一个人。互联网时代 AWS 的客户不是 AWS 的对手。AI 时代 CoreWeave、Nebius 的最大客户微软、Meta,同时也是它们最大的潜在对手,这两家都在疯狂自建数据中心。博通最大的 ASIC 客户谷歌、Meta、微软,同时也是它们自研芯片团队的最大投资方。客户即对手,这种生意结构在过去三十年的科技史上很少。

五是开源压力。互联网时代 Linux 虽然占了服务器端,但没有把闭源软件的定价权打掉,Windows、甲骨文、SAP 一直涨价。AI 时代 DeepSeek、Llama 这种开源模型直接把闭源前沿模型的 token 价格压到地板,前沿和开源的价差从一百倍压到十倍以内,还在继续收窄。

AI 时代的层级之间,挤压会比互联网时代更快、更狠。利润分布不再是金字塔式均匀的,中间层会被压缩得更急——互联网时代用了二十年才完成的产业层级重排,AI 时代可能五到十年就走完。

二、好生意藏在哪里?

按"十年后大概率还在赚钱",从最确定的那一档开始,一层一层看。

1、物理工程层:单点垄断,十年后更难被替代

这一档是 ASML 和台积电为典型代表

ASML 做地球上最难的光刻机,EUV 全球只此一家;台积电做地球上最难的代工,2nm 节点的大规模高良率量产没有第二家追得上。这种壁垒不是商业壁垒,是物理工程壁垒——攒了几十年的工艺、设备调校、产线良率曲线,每一项都需要十年量级才能复制。

互联网时代也有过对应的"底层"——光纤、路由器、交换机。但那些技术门槛五年内就被中国厂商追上了,思科的霸权只维持了十年,华为等后起之秀分了它的份额。思科本身还在赚钱、毛利率也还不错,但从科技股的成长叙事降级成成熟科技股的现金流叙事,2000 年的高点用了 25 年,直到 2025 年底才被突破。

AI 时代的物理工程层服务的还是同一件事,但客户需求的工艺难度从 180nm 推到了 2nm,能玩的人变少了。领先节点的大规模高良率量产已经高度集中在台积电一家手里,三星和英特尔还在做,但已经不在同一个量级上竞争。EUV 光刻机更极端,全球只有 ASML 一家能造。这种收敛不会因为有人砸钱就反转——三星砸了二十年没追上,英特尔砸了十年还在掉队。

底层物理工程的护城河,不是 AI 时代新创的,但 AI 时代让它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"单点垄断"。

这一档的公司,十年后大概率比今天更不可替代。

2、寡头垄断层:少数玩家分一块持续变大的蛋糕

这一档围绕HBM,今天全球 95%+ 的份额由 SK 海力士、三星、美光三家拿走。

PC 时代的内存是典型的短周期生意:两三年一轮,供给一过剩就跌成白菜价。所以传统印象里,内存股就是周期股,市场永远不给它科技股的估值。

但 AI 时代的 HBM 不是 PC 内存的延续,它是一个结构完全不同的生意

第一,需求是结构性的,不是周期性的。每一次 AI 推理都要吃带宽,参数量越大越吃,推理量越大越吃。AI 工作负载的需求增长是长周期的,不是 PC 出货量那种几年一轮的周期。

第二,技术壁垒物理级。HBM 不是普通 DRAM 堆起来——它是 1c/1d nm 节点的 DRAM + 12 层堆叠 + TSV 硅通孔 + 与逻辑芯片紧贴的封装协同。每一代 HBM 都要重新调通良率,新玩家从零起步至少要五年。

第三,新进入者追赶的节奏远慢于市场增长的节奏。这是和芯片设计层最大的区别,超大云可以两三年就把一颗 ASIC 自研出来切走博通的订单,但新建一座 DRAM 晶圆厂要两百亿美元起步、五年起步、还要十几年良率积累。

中国的长鑫存储(CXMT)是新进入者的最现实代表,2024 年量产 HBM2,2026 年计划量产 HBM3,2027 年开发 HBM3E,技术节奏比 SK 海力士、三星慢 3-4 年。产能方面,长鑫 HBM 月产能预计 2026 年约 1 万片、2028 年扩到 4 万片,而全球总产能目前每月 34 万片。也就是说,即便长鑫按计划追赶,2028 年也只能占全球 HBM 市场的 10% 出头,且主要供应中国本土的 AI 芯片

但长鑫一定会追上来,只要设备端的卡脖子问题逐步缓解,DRAM 工艺没有不可逾越的物理鸿沟。但"追上来"是十年量级的事,而 AI 推理时代的需求爆发是当下五年内的事。这十年里,SK 海力士、三星、美光会一直在最先进的那一代 HBM 上吃绝大部分钱,长鑫吃次一代、追下一代。

整个市场仍然是寡头格局,仍然是结构性赚钱。HBM 这一档的位置类似台积电的次一档:少数玩家、物理级壁垒、结构性需求。

市场可能会因为内存历史的印象继续低估它们的估值倍数,但商业本质上,这是十年视角里少数确定性较高的位置之一

3、云服务平台层:老钱借东风继续坐稳

这一档是云服务巨头。

美国 AWS、Azure、GCP 三家,占全球云市场约 65%; 中国阿里云、华为云、腾讯云三家,在中国国内市场合计占 60% 以上。

两套体系基本不互通,但在各自的市场里都是"老钱借 AI 东风继续坐稳"。微软用 OpenAI 把 Azure 卖给企业、谷歌用 Gemini 把 GCP 卖给企业、AWS 用 Bedrock + Anthropic 把 AWS 卖给企业。它们不需要赢 AI,只需要让现有的几十万企业客户在它们的云里用 AI,这件事它们闭着眼睛都做得到。

当然"闭眼"是修辞,三家都在拼命投入,自研芯片、自建数据中心、绑定模型公司,每家年度预算都是数百亿美元级。但这些投入是防御性进攻,不是为了赢一场不打就输的战争。它们的底盘是企业客户天文数字级的迁移成本,已经稳到不需要靠 AI 才能站稳。

AI 不但没颠覆云,AI 还让云的护城河变得更深。互联网时代云的护城河是企业 IT 迁移成本,主要是软件锁定。AI 时代多了一层物理锁定:企业数据要喂哪个云上的模型、推理在哪里发生、Agent 调用的工具链在哪个云上,每一个选择都让企业更深地嵌入它选定的那家云。

三五年下来,AI 把客户更深地焊在了云的轨道上。

另一个被低估的事情是超大云在 AI 算力上的结构性成本优势。新的AI 算力云跑 AI 算力,永远绕不过付英伟达这笔差价的命运,它的成本结构里写死了。超大云不一样。 AWS Trainium、Google TPU、Microsoft Maia 一旦成熟到能承接主力工作负载,三家自己设计、找台积电代工,不用被英伟达赚走利润。这意味着五年之后,AI 算力价格战的最终赢家几乎注定是三家,它们一边卖 AI 服务、一边自己造芯片自己用。Neocloud 短期能跑得很快,但长期打不过自带芯片厂的对手

4、应用与模型层:还没定,但最大的赔率在这一档

互联网时代赚最多钱的不是基建公司,是应用层赢家,谷歌、Meta、亚马逊、腾讯。它们用户的注意力和数据是会自我滚雪球的资产,飞轮一旦转起来就刹不住。

AI 时代的这一档还没完全定下来,要注意两件事:

第一件事是消费者品牌。 AI 时代的消费者品牌远比互联网时代更难守住。

ChatGPT 在 2023-2024 年确实建立了"问 AI"等于"问 ChatGPT"的心智占位,两年内做到了谷歌用十年做到的用户规模。但这个心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稀释。2025 年 1 月 ChatGPT 占全球 AI 网页流量的 87%,到 2026 年 3 月只剩 57%;美国移动端 App 的日活份额从 69% 跌到 45%,最新数据已经跌破 40%。同期 Gemini 借谷歌的分发优势(搜索、安卓、Workspace、Chrome)从 6% 涨到 25% 的网页流量份额,Claude 从 1.4% 涨到 6%;Grok 借 X 的社交分发,在美国移动端日活份额从 8% 涨到 13-15%。中国市场是另一套完全独立的体系,豆包、Kimi、DeepSeek、智谱清言等。

谷歌当年统治搜索十五年没有真正的对手;OpenAI 统治"问 AI"才两年,份额就掉了 30 个百分点,Sam Altman 2025 年 12 月发了一封被媒体称为"红色警报"的内部信。

这不是 OpenAI 一家的问题,是这一档生意的结构问题,LLM 的能力差距在缩小切换成本几乎为零(用户没绑定数据、没绑定社交关系,开个新网页就能试新的)、分发优势比技术优势更值钱。当 Gemini 集成进谷歌搜索框、Apple Intelligence 内置 Claude/Gemini、X 内置 Grok 时,独立 App 的优势就被吃掉。

第二件事是模型本身的商业模式。一旦做出来一个领先模型,单位推理成本极低、可以无限复用、用户每用一次都产生数据帮你继续改进模型。这是典型的高 margin 飞轮生意。如果只有一家公司能做出最好的模型,它的盈利能力可以接近软件 SaaS 的天花板。

消费者品牌这一面是赢家通吃。互联网时代搜索引擎几十家在做,Lycos、AltaVista、Yahoo、Ask Jeeves、Excite,全是当年的明星,最后赢家只有一个:谷歌。AI 时代消费者助手大概率也是同样的格局,三五年内会收敛到一两家拿走绝大部分用户和广告价值。

但模型这一面是红海。OpenAI、Anthropic、谷歌、xAI、Meta(开源路线)、DeepSeek(开源路线)、各种开源后浪,全在做同一件事。每家的模型能力差距越来越小。前沿模型每发布一次,API 价格降一次。两年时间,同等性能的 token 价格降了一两个数量级,GPT-4 级别的能力从 2023 年的每百万 token 三十美元,降到今天每百万 token 一美元以下。

OpenAI、Anthropic、谷歌这几家公司,每家内部其实跑着两个完全不同的生意:

一个是卖给开发者的 API,是红海与价格战,毛利会很薄。 一个是卖给消费者的应用,是赢家通吃、有品牌护城河、毛利可以很厚。

这两个生意在五到十年后大概率会拉开估值差距。

还有一类容易被忽略——Meta、DeepSeek 这些走开源路线的玩家。开源模型不一定直接赚钱,但作为压低对手定价权、争夺开发者心智的战略武器,它对整个应用与模型层的利润分布影响极大。同样挂着"模型公司"招牌,消费入口、企业 API、开源生态三种生意的投资含义完全不同

应用层还有另一面,互联网时代死在应用层的公司远多于死在基建层的公司。Pets.com、Webvan、eToys、Excite@Home、Geocities,每一家当年都被认为是未来。最后赢家就是几家。押对了层级但选错了公司,结果也是归零。

这一档赔率很高,胜者为王;胜率也最低,竞争非常激烈

5、芯片设计层:今天的王者,未来被两头挤压

这一档是英伟达、AMD、博通、Marvell、Astera Labs。但这五家不是一类生意

第一组:卖 GPU 的(英伟达、AMD)

它们的特点:要和客户自研团队赛跑

英伟达占 AI 训练芯片 90%+,AMD 占约 10%。它们的客户(谷歌、AWS、微软、Meta)正在自研 TPU、Trainium、Maia、MTIA 来替代英伟达 GPU,这是替代关系。

英伟达的护城河是 CUDA 生态,开发者写的 AI 代码绝大多数跑在 CUDA 上,迁移到 TPU/Trainium 要重写、重测、重调优。这个护城河 5-7 年没问题,但十年或许有点疑问,因为客户自研芯片量级越来越大、AI 软件工具链越来越能跨不同硬件跑(不再非英伟达不可)、开源模型让从 CUDA 切走的工程难度逐年下降。推理市场已经先动起来——英伟达在 AI 推理芯片的份额已经从 95%+ 降到约 60-75% 区间——AWS Trainium 在 Anthropic 上大量跑推理、Google TPU 大幅分流推理负载;训练市场仍维持 90%+,但被侵蚀只是时间问题。

但有意思的地方是,份额下降不等于赚钱下降。AI 训练和推理总市场每年还在大幅增长,即便英伟达份额从 90% 跌到 70%、再跌到 50%,绝对营收可能仍然在涨。它真正的风险窗口是"训练需求增速放缓 + 自研份额持续侵蚀"两件事同时发生的那一刻,那一刻之前,它都是赚钱机器。

第二组:做定制 ASIC 设计服务的(博通、Marvell)

它们的特点:靠客户自研赚钱,但终将被客户自研吃掉

这一组的处境和英伟达完全相反。客户自研 ASIC 对英伟达是威胁,对博通和 Marvell 是生意来源,谷歌 TPU、Meta MTIA、OpenAI 自研芯片,背后都有博通或 Marvell 在做设计服务、提供 SerDes、HBM 控制器、封装等关键 IP。

所以博通这几年 AI 业务爆炸增长,客户越自研,它越赚钱。但这件事是有期限的:客户用博通做几代 ASIC 之后,团队成熟了、内部 IP 也建起来了,博通的角色会从"主设计师"压缩到"提供关键 IP",再压缩到"提供边角芯片"。谷歌 TPU 已经走完了这条曲线,v1-v4 博通深度主导,v5-v7 谷歌内部主导越来越多。Meta MTIA、Microsoft Maia、字节豆包芯片大概率会重演这条路径,只是时间不同。

博通最危险的不是"客户自研",是它的护城河是竞争性护城河,靠每代 SerDes、PCIe、HBM 控制器的 IP 领先维持。这种护城河和高通的标准必要专利(SEP)不一样:高通的 IP 是法律强制(不交钱产品违反 5G 标准),博通的 IP 是技术领先(客户能自研出同等性能就不必付钱)。只要博通每代 IP 比客户内部团队领先一代,它就能继续赚钱;一旦被追上,护城河立刻消失

第三组:连接芯片(Astera Labs)

这一组的特点:细分赛道,命运有不确定性。

Astera Labs 做的是 PCIe Switch、CXL、Retimer 这类连接芯片,是当下 AI 服务器内部互连必需的部件。它的赢面比博通窄但更专,这一档赌的是"PCIe / CXL 作为主流互连标准能维持多久"。如果未来 NVLink Fusion、UALink、CPO 大规模普及,吃掉它今天的市场,Astera Labs 的成长曲线就会被打断。

6、中间挤压层:周期里跑得快,周期外摔得狠

这一档是夹在底层物理工程和上层云 / 应用之间的所有玩家,包括 AI 算力云,即 Neocloud(CoreWeave、Nebius、IREN、Crusoe)、GPU 服务器组装(Supermicro、Dell、HPE)、光模块(中际旭创、新易盛、Coherent、Lumentum)等。

这一档不是每家都一样,可以按技术壁垒和议价空间分成三类,命运也分三档。

第一类:纯卖产能。Neocloud 和 GPU 服务器组装。它们没有不可替代的技术,本质是借钱买英伟达 GPU 出租、或者把英伟达 GPU 装进机箱卖出去。据第三方拆解估算,一颗 B200 售价约 4 万美元,物料成本约 6 千美元,剩下 3 万多美元被英伟达拿走。这些公司无论怎么努力压成本,都绕不开这 3 万多美元,它们的毛利永远被英伟达卡在天花板下。同时它们的最大客户(微软、Meta)正在疯狂自建数据中心、自研芯片,需求一旦缓解,议价权立刻消失。这一类周期化最快,结局最难看

第二类:模块组装。中际旭创、新易盛这类光模块厂商。它们有真技术,硅光集成、高速封装、磷化铟激光器都是几十年积累的工艺。中际旭创 2025 年净利 108 亿(同比 +109%),光模块业务毛利率 42.6%,确实很赚钱。超大云目前也没有自研光模块,英伟达、谷歌、Meta 都从它们买。

但这一类的命运由三件事决定:

  • 技术每代都在换:光模块速率每两年翻倍——100G 到 400G 到 800G 到 1.6T 到 3.2T。每一代都要重新设计、流片、客户认证。中际旭创 2026 Q1 存货升至 156 亿,跑慢半步就跌价归零。

  • 行业产能扩张激进:Lightcounting 预测 2026 年 800G 和 1.6T 合计市场约 146 亿美元,但同期全球光模块厂商总产能规划已经显著超过需求。当下毛利率在 42-47% 区间是 800G/1.6T 高速产品占比上升带来的结构性红利,云厂商资本开支增速一放缓,毛利率有可能回落到 25-30% 的历史中枢。

  • 可能被技术路线本身整合掉:CPO(共封装光学)将在 2028-2030 年大规模部署,把光引擎直接封进交换机芯片旁边,"可插拔光模块"这个独立产品形态可能消失。CPO 时代不再需要"模块组装"这一步,光源、硅光、调制器直接封进 ASIC,这一步的价值会从模块厂商手里转移到 ASIC 厂商(博通、英伟达)和封装厂商(台积电)手里。

第三类:上游垂直技术栈。Coherent、Lumentum 这类。它们的位置比模块组装更深一层,Coherent 自己做磷化铟激光器、硅光、VCSEL、调制器、外部光源,覆盖整条垂直栈;在 CPO 时代它们不是被颠覆的对象,是 CPO 的核心部件供应商。Coherent 在 OFC 2026 直接展示了自己的 6.4T CPO 方案,把 CPO 的可服务市场估到至少 150 亿美元。换句话说,光模块这一档的赢家会换班,纯组装的会被压缩,上游有技术栈的会过渡到 CPO 时代继续卖。

但即便是第三类,仍然是中间层。它们的客户是英伟达、博通、超大云,这些客户每一家都在做垂直整合(英伟达自己做硅光、博通自己做 CPO 集成、台积电做 COUPE 封装)。Coherent、Lumentum 卖的是部件,部件供应商永远在和"客户自己做"赛跑。短中期赚得多、长期议价权不稳定,这就是中间层的本质。

把这三类放在一起看,共同命运是清楚的:议价权要么被上游卡(被英伟达卡毛利)、要么被下游挤(客户自研、自建、自整合)、要么被技术换代抛弃。差别只是稀释速度,纯卖产能的几年内挤干、模块组装的五到八年被压缩、上游技术栈的能撑十年但天花板已经看得见。

互联网时代的对应位置就是思科、朗讯、Akamai、北电、Limelight,技术含量真不低,订单一度满到接不过来。但二十多年过去,没有一家是以独立公司的身份、用同一个增长叙事、回到当年估值倍数的。要么破产清算(北电),要么改名后撑了十几年最终也走 Chapter 11 和资产出售(Limelight 2022 年改名 Edgio,2024 年破产),要么被吞并(朗讯),要么靠多次转型才把市值撑回一半(Akamai),要么用 25 年回到价格高点但定价倍数已经从科技成长股降到成熟科技股(思科)。

Akamai 这个公司作为参照线很有价值,它是互联网时代中间层里基础条件最好的一档,卖的是边际成本极低的软件型服务(缓存命中后近乎零成本)、转型时手上现金充足、客户黏性比纯算力出租高得多。1999 年它是 CDN 这个赛道最纯正的标的,所有当年的看多逻辑,今天在中间层这一档身上都能找到对应。二十多年过去,Akamai 没死,每年还在赚钱,最近据报道还拿到 Anthropic 18 亿美元 AI 算力合同、股价短期反弹到 150 美元上下。但即便算上这一波,它的市值仍然只到 1999 年高点的六成——客户里奈飞、AWS、谷歌、Meta 都建了自己的 CDN,CDN 主业的增长叙事被永久压制。它走通了那条窄路,主动收购 Guardicore 做安全、收购 Linode 做云计算,把 CDN 在收入里的占比压到不到一半,但代价是用 25 年时间,从估值百倍 PE 的成长股,变成估值十几倍 PE 的成熟科技股。

Akamai 用 25 年走通的那条窄路,是中间层最好的示范。 AI 时代的 Neocloud、光模块、网络芯片厂商,绝大多数不会比 Akamai 做得更好,它们卖的是边际成本更高的重资产(GPU 折旧、电力、运维每一项都是真金白银),转型空间更窄、容错时间更短。Akamai 被挤压时 margin 能慢慢往下滑、有时间换战略;它们一旦周期反转,固定成本立刻把它们压在地上。

中间层不是不赚钱,它们短期赚得很多。但它们赚的是周期的钱,不是结构的钱。周期里跑得越快,周期外会摔得越狠

7、零壁垒层:多数不入流

最底层是套壳应用、通用 API 转售、同质化 Agent,以及那些只是在大模型外面包一层界面的工具。 这一档最大的问题不是今天收入小,而是别人也能做。没有专有数据,没有工作流嵌入,没有用户迁移成本,也没有真正的分发优势,最后就只剩下价格战。

十年维度看,这类公司大概率会被三股力量挤压:模型厂商向上做应用,平台型软件把 AI 功能内置进去,垂直行业玩家把 AI 变成原有产品的一部分。 它们不是 AI 时代的核心资产,而是模型红利扩散早期的泡沫层。

绝大多数会消失,少数能活下来的,也要从"套壳"进化成入口、数据层或工作流系统。

七层走完,整张图大致是这样——

  • 物理工程层、寡头垄断层:单点垄断、物理级壁垒,十年量级才能被追上,地图上最不可能消失的两格

  • 云服务平台层:用互联网时代的存量护城河 + AI 时代的新锁定,几乎没有被颠覆的风险

  • 应用与模型层:胜者为王、赢家通吃,赔率最大、胜率最低,最像互联网时代的"全垒打"档位

  • 芯片设计层、中间挤压层、零壁垒层:都在被两头挤压——技术更迭、客户自研、生态吃掉,差别只是稀释速度

但这只是地图上能画出来的部分。AI 真正最大的赢家,可能根本不在这张地图上。

三、地图之外:那或许才是真相

大家应该能注意到,前 7 层都是我们现在能看到的,但是 AI 是一个人类文明级别的大更新,远大于互联网的出现,现在才开始几年,未来最赚钱、发展空间最大的东西大概率还没有出现,而那里,才是财富的真相。

1999 年画互联网产业地图的人,能想到的最大想象是 AOL、Yahoo、Cisco、亚马逊。没人能在 1999 年预测到:

  • 移动互联网会比桌面互联网大十倍

  • 短视频会取代电视

  • Uber 这种实时调度型生意会出现

  • 美团这种本地生活平台会值千亿美元

  • 微信会变成中国人的"操作系统"

类比到今天,AI 时代真正最大的赢家可能还没出现:

  • AI 原生操作系统:iOS、Windows 是给人用键盘鼠标和触屏的,AI 原生 OS 是给人用语言和意图的,这件事 OpenAI、Anthropic 都在做

  • AI 硬件终端:iPhone 当年取代了诺基亚,AI 时代的硬件入口是什么?智能眼镜?脑机接口?某种新形态?

  • AI 原生消费品类:还没出现、但未来五到十年里必然会出现的新形态

  • AGI 之后的世界:如果未来五到十年真的出现接近 AGI 的系统,今天的整个分析框架都要重写

除了上面这些更远的想象,AI 改变世界的方向还包括,AI 渗透到每个其他行业里去:

  • 生物医药:AlphaFold 把蛋白质结构预测从数年压到几小时,Isomorphic Labs、Recursion、Insilico 等公司在做 AI 驱动的药物研发。如果 AI 真的把新药研发周期从十年压到三年、成本从二十亿美元压到两亿,这是整个医药行业的重塑。

  • 机器人:人形机器人(特斯拉 Optimus、Figure、宇树)、自动驾驶(Waymo)、工业机器人。如果机器人真的进入家庭和工厂,这个市场可能比今天整个云计算市场还大。

  • 科学研究:材料发现、核聚变模拟、气候建模,AI 把科学发现速度量级提升。

  • 专业服务:法律、会计、咨询、金融分析、软件开发都在被 AI 工具改造。高盛 2026 年 3 月报告显示,已经实际使用 AI 的公司在软件开发和客户支持这两个具体场景里看到约 30% 的生产力中位数提升;其他职能仍在早期。

  • 国防与航天:自主系统、情报分析(Anduril、Palantir),SpaceX 等

  • 教育、能源、农业、零售:每个传统行业都会有自己的 AI 受益方。

高盛此前预测 AI 在十年内会给全球 GDP 带来约 7 万亿美元的增量、把劳动生产率拉高 1.5 个百分点。这个增量绝大部分不会沉淀在七层产业链里,会沉淀在使用 AI 的下游行业里。

站在今天这个节点,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确定有价值的是三件事:

一是笨办法最有效。 我每天持续学习,我一定不会错过未来任何的大机会,只要我成为这个行业里研究最扎实的人。

二是好奇心很重要。 要拥抱变化,不要有偏见,对新事物保持好奇心。要做"这太酷了"的人,不要做那个"这有啥呀"的人。

三是勇于承认无知。 我们无法预测未来,唯一能做的无非是期待它在未来出现的时候,能比别人早一点识别它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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